您当前所在位置: 首页 > 法院文化 > 法苑论坛

典型案例(三)

来源:   发布时间: 2018年03月12日

刘爱华诉刘新垒、太平洋保险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投保保险后当日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

内容摘要  

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本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顺应了交强险的设立初衷;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保险人仅就与被保险人约定的承保期限履行保险义务,对保单上明确记载的保险期限,作为被保险人自身负有注意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保险期限不应被视为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键词   

保险期限 即时生效 交强险 商业三者险

    裁判要旨

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后于当日发生交通事故,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起始时间均为次日零时起,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3条

案件索引

一审: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311号(2015年6月15日)

二审: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三终字第577号(2015年10月22)

基本案情

    原告刘爱华诉称:2015年1月15日孙海英驾车沿淄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星大酒店处,遇情况处置不当,车辆将道路中间隔离护栏撞坏后,车辆驶入公路左侧,将刘爱华驾驶的头朝北尾朝南停放于公路右侧的车辆相撞,致刘爱华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16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淄川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海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为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鉴定费、折旧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 000元

被告刘新垒、孙海英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太保淄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200 000元各一份,并投保不计免赔,太保淄博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海英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刘新垒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实际所有人,孙海英属于为刘新垒义务帮工开车,刘新垒为了到4S店购买车辆保险,让孙海英开的车,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由孙海英承担,刘新垒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予承担。对行驶证无异议,对价格鉴定报告有异议,价格鉴定报告后没有附鉴定资质,对维修发票有异议,没有附维修清单;原告主张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单据不能证明该乘坐的交通工具是否是处理交通事故;对原告的其余损失无异议

被告太保淄博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不在太保淄博公司承保期限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起诉。被保险人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指定驾驶人为秦爱霞,保险期间是2015年1月16日零时至2016年1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并不是指定驾驶人,也不在保险期间内。对车辆损失及交通费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刘新垒、孙海英的质证意见,原告其余损失不予承担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14时30分,孙海英驾驶鲁C0700M号轿车沿淄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遇情况处置不当,车辆将道路中间隔离护栏撞坏后,车辆驶入公路左侧,与沿淄城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耿彪驾驶的鲁CC960G号轿车相撞,后该车与刘爱华驾驶的头朝北尾朝南停放于公路东侧的鲁C9931V号轿车相撞,致三车损坏,护栏损坏,发生交通事故。次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淄川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海英驾车行驶时遇情况处置不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耿彪、刘爱华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刘新垒系鲁C0700M号轿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孙海英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2015年1月15日14时许,该车在被告太保淄博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200 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单载明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原告系鲁C9931V号轿车的所有人,受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淄川大队委托,2015年1月21日,淄博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财产损失价格鉴定书,鉴定该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1 734元

    裁判结果

   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爱华车辆损失1 000元;二、被告刘新垒赔偿原告刘爱华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车辆损失、拆检费、拖车费、四轮定位费、价格鉴定费、清障费12 083元;三、被告孙海英对第二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新垒提出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淄民三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一审法院裁判认为:关于太保淄博公司是否负有保险赔付义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一条明确了设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对合同双方具有不同于一般民商事合同的强制性,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基于双方自愿而签订,不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属于一般民商事合同。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约定的次日生效,造成了该机动车投保后在投保当日致第三者受伤,第三者得不到交强险赔偿的后果,这有悖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初衷,因此,除了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签订后,在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费后,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第三者的损失,故本案被告太保淄博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第三者的损失。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不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而是基于双方自愿,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基于对保险标的、保险期限的约定而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的保险标的、保险期限作为合同的重要要件,具有特定性,保险人仅就与被保险人约定的承保期限履行保险义务,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关键内容,且在保单上明确记载,作为被保险人自身负有注意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保险期限不应被视为免责条款,本案肇事车辆于2015年1月15日14时在被告太保淄博公司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发生,故被告太保淄博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对第三者的损失不承担赔付义务,原告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孙海英为刘新垒帮忙开车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两人构成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孙海英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原告财产损失,且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被帮工人刘新垒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孙海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裁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刘新垒在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淄博支公司办理了保险续保手续,并缴纳了各项保险费,保险合同成立。上诉人收到保单后,对于保单记载的内容包括承保险别、保险金额、保费数额、保险期限等内容已知悉,核对保单内容后,若有异议,应通知被保险人进行批改,但上诉人并未对保单内容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限为2015年1月16日0时至2016年1月15日24时,因此该保险合同属于附期限的合同,自所附期限届至时生效,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15日14时30分,并非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故被上诉人不应对本次事故负保险理赔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限属于保险合同的基本内容之一,不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记载的保险期限系免责条款,未经提示和明确说明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投保单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已缴纳保险费并收到保单,保险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例注解

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交纳保费后,于当日发生交通事故,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起始时间均为次日零时起,均未约定即时生效,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  

第一种观点,合同没有生效,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保单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基于对保险标的、保险期限的约定而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仅就与被保险人约定的承保期限履行保险义务。且《保险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保单上保险期限的约定应视为生效条件,保单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保险期限不应被视为免责条款。保险期限属于关键性约定,从一般被保险人角度,会特别留意,投保方在应当知道保险期限的情形下,任由机动车上路行驶,意即其自愿承担相应的风险。

第二种观点,合同已经生效,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成立时,合同就即时生效,保险合同一般记载的自次日零时起生效的约定,属于格式合同、霸王条款,应当无效。

笔者认为,交强险合同与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以下简称商业险合同)有不同之处,交强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对合同双方具有不同于一般民商事合同的强制性;商业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基于双方自愿而签订,不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属于一般民商事合同。我国设置交强险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本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顺应了交强险的设立初衷,除了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在交强险保险合同签订及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费后,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第三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合同不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而是基于双方自愿,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业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基于对保险标的、保险期限的约定而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约定的保险标的、保险期限作为合同的重要要件,具有特定性,保险人仅就与被保险人约定的承保期限履行保险义务,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关键内容,且在保单上明确记载,作为被保险人自身负有注意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保险期限不应被视为免责条款。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发生,故对第三者的损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张红芝 殷筱娣 蒲晓晨

第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陈燕萍 冯慧芳 郭 

 编写人: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 殷筱娣)


关闭


版权所有: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 ICP备案号:鲁ICP备13032396号
地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将军东路166号 电话:0533-5280687 邮编:255100